起点：一张 1987 年的登记影印本
那天下午我是在澳门半岛一家老照相馆隔壁的二手书店翻到的。店主姓何，七十多岁，说这本影印本夹在一批旧档案里，1998 年搬店时差点当废纸卖了。我翻到第 41 页，看到一行铅笔写的「图版四十九」，字迹很轻，像是怕被人看见。
何先生说，他记得当年有个姓陈的师傅，专门做图版的翻拍，用的是 4×5 英寸的座机，一张底片要曝 12 秒。他说这话时正在用一块麂皮擦镜片，动作很慢，擦完一片再换一片，一共擦了四片。那一刻我才意识到，所谓「高清」在这批资料的源头，其实是被物理条件卡死的。
分辨率这件事，比想象中更麻烦
我回到住处后把扫描件放进看图软件，逐级放大。原件的实际有效区域只有 1600×2200 像素左右，按 300 dpi 的通行标准反推，对应的实体尺寸大约是 13.5×18.6 厘米，接近 A5 的缩印本。也就是说，如果按原大扫描，能拿到的信息量上限就在这个数，再往上放只是插值。
这个看法在圈子里不算受欢迎，有人反驳我说，观感就是王道。我不否认观感有用，但如果目的是核对版图上的编号、边饰和刻线走向，那么任何一次锐化都可能改变线的宽度，把 1 像素的差别放大成 3 像素。这一点在对49图库资料使用技巧的整理里我反复提到过，可惜没几个人愿意看第二遍。
我做的对照实验
为了搞清楚到底差多少，我拿同一张图版走了三条路径：原始扫描、无损压缩、以及某平台提供的「高清增强」。我把三份文件都缩到 100% 显示，并在同一位置截取 200×200 像素的区块，做逐像素比对。结果很直接：增强版的边缘出现了 1 到 2 像素的偏移，最明显的一处在右下角的刻线上。
做完这个实验是凌晨一点十七分，我在笔记里写下四个字：「不可逆的」。随后我翻到49图库港澳台资料恢复注意事项这一篇，里面提到的校验顺序和我自己摸索出来的差不多，只是他们多了一步哈希记录，这一点我之前完全没做，算是补上了一课。
那些还没答案的问题
第一个问题：原件到底在哪里。何先生只肯说「应该在私人手里」，姓陈的师傅早在 2009 年就过世了，他的女儿我在电话里联系上过一次，说家里还有几箱底片，但没整理，也不确定能不能找。第二个问题：那行被擦掉的编号是不是原来的馆藏号，如果是，为什么擦。
第三个问题更麻烦——恢复流程本身会不会引入新的偏差。我在一键恢复17k图库那篇笔记里看到一种批量还原的做法，效率确实高，但批量意味着统一参数，而每张图版的噪点分布并不一样。统一参数在统计上是省事的，在个案上可能是灾难。
暂时停在这里
写到这里已经是 10 月 30 日的傍晚，窗外的光斜在桌面上，把那张 3.2 MB 的扫描件照得有点发白。我没有解决任何一个问题，只是把它们排了个序。也许下一篇会写陈师傅的女儿那几箱底片，也许不会，取决于她愿不愿意见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