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 月 21 日下午,深水埗一间二楼书店,我在第 4 号纸箱底部摸到那本活页夹
封面是深蓝色硬卡,边角磨白了,贴着一张手写标签:「历史数据报告 · 按月归档 · 2019 起」。翻到第三页,右上角用圆珠笔写着「核对人:陈伯」,日期栏写着「2021-03-14」。那一瞬间我知道这趟不是白来——这东西有具体的人签过字。
书店老板姓林,收我 65 港币,还说了一句:「这箱是从荃湾一个搬屋的人那收的,不多,就三本。」我把三本全买了。
四包 A4 纸、一次从油麻地旧书摊买回的活页夹、以及一份被反复复印到字迹发虚的月度表——这篇写的是我怎么花十一天把它们的年份、来源和缺页一一对上。
封面是深蓝色硬卡,边角磨白了,贴着一张手写标签:「历史数据报告 · 按月归档 · 2019 起」。翻到第三页,右上角用圆珠笔写着「核对人:陈伯」,日期栏写着「2021-03-14」。那一瞬间我知道这趟不是白来——这东西有具体的人签过字。
书店老板姓林,收我 65 港币,还说了一句:「这箱是从荃湾一个搬屋的人那收的,不多,就三本。」我把三本全买了。
整本按月份用彩色分隔页隔开,但 7、8 两页只剩下装订孔撕裂的痕迹。我用手机拍下裂口,回来对着光源放大,能看出撕的人是从上往下扯的,不是剪的——这细节后来帮我判断了它和另外两本的关系。
我拿活页夹里的表头字段去比对线上索引页,字段名几乎一致,只是顺序调过。这一点很关键:说明纸质稿不是随手记的,它和线上那一套是同一个模板出来的,只是时间上早了至少两年。
三本分别覆盖 2021—2022、2022—2023、2023—2024,重叠处共 7 个月。重叠不是冗余,是校验:同一月份两份数字若一致,说明抄录环节没出岔;若不一致,就要回到原始打印稿找分歧点。7 个月里有 2 个月对不上。
一份写「1,842」,另一份写「1,8420」——多了一个零。我把两页并排拍照,发现多零那份的字体略粗,像是后来补填。陈伯的签字只在细字那份上。我倾向于细字那份是原始记录,粗字那份是转抄时的笔误。
他姓周,回信很短:东西是他父亲留下的,父亲 2023 年过身,家里清东西时他不敢乱扔,就打包卖给了书店。他还提到一句:「我爸说过,那几年每月都要对一次,对不上要重打。」这句成了我判断这套稿子性质的钥匙。
我需要一个能把纸质稿拍照后按月份自动归类的工具,试了两个,最后留了它,因为它的相册分层刚好能对上我地板上那套便签编号。归档 213 张照片,用了两个晚上。
登记簿上确实有一笔「历史数据报告(散页)· 受赠 · 2021-09-07」,赠者栏只写了姓,没写全名。何小姐说那几年散页受赠不少,能对上日期已经算运气好。她把那一页复印给我,收了我 2 港币复印费。
它的分栏顺序和我手上 2023—2024 那本的末几页高度吻合,尤其是「备注」一栏的位置。这让我敢下判断:纸质稿的模板至少沿用到 2024 年,中间没换过版式。
我认真这么认为。数字谁都能抄,但陈伯那种每月对一次、对不上就重打的习惯,才是这套稿子没法被随便复制的部分。缺了核对人签字的页,我一张都没敢当原始证据用,哪怕数字看着更整齐。
前者我用来查旧版式术语,后者是一位做地方志的朋友转给我的,里面的工具清单对整理散页很有用。我把两份清单都抄进了自己的笔记本,编号从 A 到 L,共 12 项。
2024 年 12 月之后就没有新的纸质页了。我推测那正是这套稿子停更的节点,但没有直接证据,只能标个「待考」。这一页我留了很大空白,等着以后有人补上——这也是我做这个站的原因之一。
前者是我在一台旧笔记本上做批量改名时用的,后者帮我把两张拍摄歪掉的稿子恢复了可读角度。都不是什么高深工具,但省了我大概四个钟头的手工。
过去三年我主要在做一件事:把散落在旧书摊、搬屋清货和私人捐赠里的历史数据报告一类纸稿,按年份、核对人、版式三个维度重新编目。目前手上已经过手 47 份,能完整对上来源的有 31 份。
我做这个站,是因为找资料时吃过太多「看着像但查不到出处」的亏。所以这里每一条我都会写清楚:哪一天、在哪、谁说的、数字是多少、我信几分。写错的我会改,改了会留痕。
如果你手上也有类似的散页,欢迎写信给我。我不收稿,但我愿意帮你把它读一遍。
「对不上就重打,打三遍还不对,就把原稿留着,别改。」—— 周先生转述其父(即活页夹核对人陈伯)的原话,2025 年 11 月 24 日邮件,原文为粤语口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