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里我换了 九款“永久免费”的浏览器，最后只留下两款

事情要从去年 12 月 6 日的早上说起。

那天我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2009 年的《浏览器战争》，封面已经掉了，第 118 页折着一个角。那一页讲的是“免费软件的商业模式”，作者写了一句很直白的话：如果一个产品不收你钱，那你要么是产品，要么是渠道。书页边上有人用铅笔留了一行字：“十七年后依然。”我站在书架前把这句话读了两遍，回家之后做了一件很笨的事——我把手头所有号称“永久免费”的浏览器列成一张表，一共九款，然后从那天起，每天开机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它们，记录内存、默认设置、弹窗次数，一直记到 2026 年 2 月的最后一天。

这个决定听起来有点轴，但我后来越来越觉得它有必要。因为“永久免费”这四个字在安装向导里出现的方式，差别大到不像是在说同一件事：有的把它写在首屏正中间，字号加粗；有的把它塞进第 2 页的脚注，11 号字灰色，后面还跟着半句“部分功能需订阅”；还有一款干脆不写“免费”，只在官网底部的“关于我们”里提一句“核心功能不收费”。九款产品，六款的实际表述都不在首屏。我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粗心，翻了三遍才承认，那大概是设计过的。

真正让我改变判断的是第三十天。

做桌面运维的老周，在我打电话问“你觉得哪款最干净”的时候，只说了一句话：“每装一个浏览器，你就把设置页截图存下来，第三十天再截一次，两张图不一样的地方，就是它想让你忽略的地方。”我照做了。九款里七款，三十天后的设置页和第一天不一样——有的是搜索引擎被换掉，有的是“启动时恢复上次会话”被默认打开，最隐蔽的一次是密码同步：某款产品在 2025 年 12 月的更新之后，把书签、历史、密码三项同步全部默认勾选，而且更新日志里一个字都没提。我对着两张截图看了很久，那种感觉不是愤怒，更像你发现一个熟人在你转身时挪了一下椅子。

“如果一个产品不收你钱，那你要么是产品，要么是渠道。” —— 引自一本 2009 年出版的《浏览器战争》，第 118 页，书页上有铅笔批注

说实话，我认为绝大多数“永久免费”的浏览器软件都配不上“永久”这两个字。

这句话我知道会得罪人。我的理由很简单：一份承诺如果要靠一次一次改口来维持，那它就不是承诺，而是措辞。两年里我看到至少三款产品把原本免费的功能挪进了订阅层，理由都写得很体面——服务器成本、安全加固、生态建设——但用户看到的结果是一样的：昨天还能用，今天要付费。所以我现在判断“永久免费”，不看它官网怎么写，只看两件很枯燥的事情：第一，它的源码包或者完整安装包能不能独立下载，里面有没有一段明确的许可声明；第二，它的设置页在三十天、九十天之后是不是还保持原样。这两条都能过，我才敢说它大概真的免费。

最漂亮的那几款，恰恰是最先改口的那几款。

九款里最后留下两款，都不是界面最好看的。它们的设置页看着像 2014 年的审美，折叠项排得密密麻麻，找“关闭推荐内容”要找两层菜单；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九十天里，我没有一天需要去关掉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弹窗，也没有一天发现自己的默认搜索引擎被换成了别人。这种“什么都没发生”的体验，在如今反而稀缺。我甚至觉得，评价一款免费浏览器最诚实的指标不是功能列表，而是“你一个月里为它分心了几次”。我记下的数字是：留下来的两款，都是 0 次；被删掉的那几款，最多的一款是 23 次。

当然，这不代表开源就自动干净。我下载的那两个源码包，一个 1.4GB，一个 2.1GB，里面大半内容我看不懂，只能把 LICENSE 文件从头读到尾，确认没有附加条款、没有“保留最终解释权”这类兜底句子。隔壁工位的小林听了哈哈大笑，说我这叫“用文科生的方法做安全审计”。我不否认，但我也确实因此少踩了一个坑：有一款人气很高的产品，它的许可文件里有一句“服务条款变更不另行通知”，我把这句话抄在记录本第 31 页，第二天就从测试列表里划掉了它。至于那些常被问到的入口与说明，我也顺手做了核对，例如四九图库下载、49图库资料免费打开使用说明详细版和qq浏览器最多几个窗口这几页所讲的情形，与我在对照表里记下的规律基本吻合，说明这类“说明写着免费、实际留了口子”的现象并非孤立个案。

我不打算在这里给出一份排名。

排名会过期，而这篇文章更想留下的是一张可以自己填的表格：装上它、截图、等三十天、再截图、对比。这个动作花不了多少时间，却比读十篇评测都准。如果你也在用某个号称“永久免费”的浏览器，我建议你今晚就做一次截图——不是为了抓它的把柄，而是为了在一个动辄改口的行业里，给自己留一份可以对照的底稿。至于我，三个月的记录已经装订成一本，封面上写着日期，摆在那台旧笔记本旁边。它不算什么成果，更像是长途跋涉之后，鞋底沾的那点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