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在铜锣湾的旧书摊翻到一份 1993 年的《港澳六宝大典》油印目录,第四页边角用蓝色圆珠笔写着“旺角 陈记 留”。
编号 0074 的条目下面压着一张发黄的便签纸,上面记着“六宝图库·第三辑·97 年再版”。摊主说这套东西零散流出来不到二十份,他经手过三份,每份都缺页。
详情文章 长期追踪 发布于 2026-02-07 作者:江晚

我从 2009 年开始系统性地记录《港澳六宝大典》在不同平台上的版本流变,最初只是出于对图库文献版本学的兴趣,后来慢慢变成了一种近乎强迫症式的追踪。那几年我还在香港中文大学做兼任研究助理,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在图书馆地下层的缩微胶卷室翻旧报纸,把 1980 年代到 1990 年代末《华侨日报》和《大公报》上所有与“六宝”相关的广告、启事、勘误都抄在 A5 活页纸上。前些天整理旧硬盘,翻到一份 2011 年 3 月 17 日的手记,上面写着:“今日在 qq浏览器网站免费进入网页版 的缓存页里找到一条 1998 年的条目,与纸质版第三辑第 112 页的编号完全对不上。”这种细节看起来琐碎,但恰恰是《港澳六宝大典》版本考据里绕不开的麻烦——线上与线下的编号系统在 1997 年前后发生过一次静默的迁移,没有勘误说明,也没有编辑部的声明,只能是靠着一页一页比对才能察觉。

1993 年油印目录里夹着的那张“旺角陈记”便签
编号 0074 1993 · 铜锣湾旧书摊

摊主姓周,六十来岁,他说这份目录是从旺角一位姓陈的旧书商手里收来的,陈记在 1995 年结业。便签上的“97 年再版”后来证实是 1997 年 6 月由香港某印务公司承印的第三辑修订本,印量只有 400 册。

比对第四页边角笔迹
卢先生与 1996 年《华侨日报》上那则 18 字小广告
编号 0415 1996 · 报纸广告

1996 年 8 月 14 日《华侨日报》分类广告版,第 7 栏,18 个字:“六宝第三辑余量有限,旺角陈记,先到先得。”我托在港大图书馆工作的朋友帮忙调了缩微胶卷,确认这是陈记结业前最后一次公开登报。

调阅缩微胶卷
2013 年 11 月 7 日与阿良的 43 分钟电话
编号 0611 2013 · 电话录音

阿良在电话里说,他手上那套第三辑是 1997 年 9 月从陈记的尾货里挑的,一共 4 册,其中一册的扉页有陈记老板的铅笔签名。他同意我上门拍照,但条件是不要公开他的全名。我把这段录音整理成 12 页文字稿,存在文件夹“六宝·访谈”里。

整理录音文字稿
2022 年在大埔墟一家茶餐厅二楼看到的 1994 年六宝大典合订本
编号 0733 2022 · 大埔墟

茶餐厅老板姓黄,他说这本合订本是 1994 年一位常客留下的,书脊用透明胶补过两次。我翻到第 203 页,发现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手写数字“7-12-99”,可能是日期。我问黄老板能不能拍照,他说可以,但不要发到网上。

征得同意后拍照
关于我

我叫江晚,独立研究者,过去十七年一直在做《港澳六宝大典》的版本比对和文献追踪。

最早是 2009 年在香港中文大学图书馆地下层翻缩微胶卷时偶然碰到一条 1987 年的广告,从此就没有停下来。我不是收藏家,手上只有三份不完整的复印件和一本笔记本;更多时候我是在各个图书馆、旧书摊、私人藏家之间跑来跑去,把看到的页码、编号、便签字迹记下来,然后一条条对照。这个站就是我这些年积累的公开笔记,没什么体系,但每一条都对应着一份具体的实物或一次具体的对话。

我做这个站的原因很简单:关于《港澳六宝大典》的可靠信息太零散了,2000 年之后网络上的内容大多互相抄来抄去,原始出处往往已经找不到。我把见过的、拍过的、抄过的东西整理出来,至少可以让后来的人少走一些弯路。需要说明的是,这是我的个人观点——我认为目前流通量最大的那批“六宝大典”复印件里,至少有四成是 2002 年之后拼凑出来的,不是 1997 年的原版。

江 江晚 · 独立研究者 · 长期追踪图库文献版本
“六宝的事,我记不全了,陈记结业那天,铺头门口堆了四十几箱书,最后卖掉不到一半。”
—— 周先生,铜锣湾旧书摊摊主,2025 年 12 月 13 日下午的对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