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,我在城西那家开在二层楼上的旧书店里,用靠在窗边的一台很旧的笔记本,登进 qq浏览器打开网页版,准备查一份 1987 年商务印书馆《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》的目录。店里没有 Wi-Fi 密码牌,我只好用手机热点。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 15:21 时,页面才终于把那份扫描目录加载出来,纸张的黄色和缺角都还在,像一块被翻过很多次的凉席。
真正让我坐下来的是第二页边上的一行铅笔字。
那行字写的是「此书 1991 年 6 月再印,非初版,勿误」。字很轻,像是当时书店的店员或者前一位读者留下的。我对着这行字想了很久:一个人在一本他自己大概不会再翻第二次的目录上,认真替陌生人做了一个注脚。这件事本身没什么传奇,但我在 qq浏览器打开网页版 的标签页里又对照了两三种不同的书目数据库,发现同一条记录的出版年份确实有出入,1987 与 1991 被混着标——那行铅笔字是对的。
一、翻页这件事,比搜索更慢也更诚实
我这次用的是 qq浏览器打开网页版,没有装任何扩展,也不打算在里面登录什么账号。它的好处是干净:地址栏、标签页、一个可以随手关掉的窗口,别的什么都没有。坏处当然也有,很多现代浏览器里习惯了的快捷操作在这里要绕一点路,滚动条的阻尼感和桌面版也不完全一样。但正是这种绕路,让我愿意一页页往下翻,而不是在搜索框里敲两下就断言「查无此书」。搜索给你的是答案,翻页给你的是顺序——你会先看到 1985 年,再看到 1987 年,最后才在边角里看到 1991 年那行铅笔字,而这个顺序本身就是信息。
我后来把这段经历讲给做版本目录学的朋友林知远听,他说了一句我记下来了:「目录不是用来查的,是用来读的。」
二、一个人名、一个数字、一次对话
林知远在城南一所高校的图书馆做古籍编目,做了十一年。我把那条出版年份的出入截图发给他,他回我:「你先别急着下结论,把书影页翻到 1987 年那版的后记,看它有没有提到第 3 次印刷。商务印书馆那几年重印频繁,后记里常常会补一句。」我照做了,果然在扫描页的倒数第二张里看到「本书于一九九一年六月第三次印刷」这一行。数字对上了,铅笔字也对上了。我们通了大概九分钟电话,他说自己这十年里最大的体会是,编目的人最怕的不是书多,而是「看起来对」的记录太多。
这句话我同意一半。另一半,我想说点不太中听的。
三、我不太喜欢「一搜即得」的书目体验
说实话,现在很多把纸本书目做成在线检索的产品,被高估了。它们把「查得到」当成终点,却把「看得懂」丢在路边:一条记录只有书名、作者、出版社、年份,缺少版次、印次、开本、装帧、批注、藏书印这些真正决定一本书是什么的东西。表面上是方便,实际上是把版本学里最有意味的部分全部抹平,然后让你以为你查到了。我在 qq浏览器打开网页版 里反而是反着做的——先找到那个页面,再慢慢把周围的信息读一遍,包括那些当年的人用铅笔写下的、可能是错的可能是对的旁注。慢,但不容易被骗。
我知道这话有人会不同意。做检索的人会说,用户要的是快。但我的经验是,快和准不是一回事,而书目这件事上,准比快重要得多。这个判断我保留,也欢迎有人拿更扎实的例子来反驳我。
四、回到那台旧笔记本
四点半我合上笔记本。屏幕上的 qq浏览器打开网页版 还停在那张扫描目录的第二页,光标在一个空白的标签页上闪。店里那位头发花白的店主走过来,指着书脊说了一句很普通的话:「这本你拿走吧,放这儿也没人看。」我付了钱,把它塞进帆布包,走出门的时候风把店门口的塑料门帘吹得啪啪响。长途跋涉之后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:没有找到什么惊人的东西,但确实多知道了三件小事,并且愿意为它们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