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在澳门半岛一家旧书店的二楼,我从一只牛皮纸袋里抽出十二张散页,其中第七张的背面用铅笔写着「内港·1937」,右下角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只认得出「旧藏」两个字。我把这张照片平放在桌上量了一下,尺寸是 9 × 13 厘米,边缘有轻微卷曲,正面左下角能看到一枚模糊的照相馆压印,字母已经磨掉大半。书店老板姓陈,他说这批纸袋是几年前从一位退休教师家里收来的,教师本人已经过世,家人也说不清照片的来历。我当场用手机拍了背面,又用便携扫描仪过了一遍,回来对着澳门历史免费图库的编号表比对,发现这张在 2024 年其实被另一位投稿者上传过,标题写的是「内港码头旧照」,日期空着,来源同样只写了「旧藏」。
这就是我最近反复卡住的地方:图像能扫,编号能编,但来源链断在中间那几环。我目前的处理办法是给每条记录加一个来源可信度标记,从「可追溯至捐赠者本人」到「仅凭物证推断」,分四级。昨天这张 1937 年内港照片,我暂时标在第三级,理由是压印可辨、日期笔迹与同批其他散页一致,但没有任何中间文书能证明它从谁手里传到了谁手里。这个做法有争议,一位做档案学的朋友在电话里跟我说「你这不是考据,是猜」,我承认他说得对,可我更不愿意把不确定的东西写成确定。
整理这件事做久了,会遇到一些很小的具体问题。比如同一张照片如果被两位捐赠者先后送来,到底算一条还是两条?我现在的规则是:画面一致就并成一条,来源栏并列,谁先投稿谁在前。又比如像素问题,一批玻璃底片用 600 dpi 重扫之后,单张文件从 4 MB 涨到 31 MB,清晰度是好了,可自建检索页的加载速度立刻掉下来,我只好先做两份,一份存档一份展示。这些琐碎决定加在一起,才构成一个图库能不能被别人真正用起来的差别。关于入口与使用规范,我在正版49图库入口对应的说明页里也写了同样的口径,免得两边说法不一致。
说实话,我对「免费」这个词在图库语境里的使用是有保留意见的。免费公开图像,不等于这些图像没有权利人,也不等于捐赠者放弃了对它们的情感联系。我见过有人把家传照片扫进公开库之后又反悔,要求撤下,这种请求我基本都照办,哪怕会打乱编号。所以图库的说明页上我写得很直白:本库提供的是检索便利,不是版权豁免。这句话可能不讨人喜欢,但我暂时不打算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