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三点，我在潘家园旧书市场西侧第三个摊位，翻到一摞用麻绳捆着的油印资料。
摊主姓赵，六十来岁，右手食指缺了一截，他一边用那残缺的手指敲着铁皮柜，一边说：“这些都是九几年从内部单位清出来的，五块钱一斤。”我蹲了四十分钟，把里面关于49图库早期收录规范的活页纸一张张抽出来，总共七十三张，纸边发脆，编号从0017到0089，中间缺了十一页。赵师傅叼着烟看我挑，最后按三块钱一页成交。我掏出手机扫码时，微信提示余额不足，又换了一张卡才付过去。
这件事让我愤怒的点不在于花了多少钱，而在于——那些号称提供tk49正版资料下载的网站，连最基本的来源标注都懒得做。七十三页纸里，有四十二页左下角印着“共49图库·内部整理·1997.03”，但没有任何一个线上站点能说清楚这个“内部”到底指哪个编辑部。我查了三个晚上的公开档案，只在一份1998年的印刷行业通讯录里找到“共49图库资料室”的登记地址：北京市西城区佟麟阁路甲34号，电话是6832开头的七位数。现在那个地址是一家奶茶店，店员说他们2019年搬进来时，地下室还堆着两麻袋发霉的纸，全扔了。
说实话，我认为所谓“正版资料免费公开”这件事，目前市面上绝大部分标榜者都在偷换概念。他们把扫描件的水印去掉、把出处页裁掉，然后宣称自己“整理”过——这叫整理吗？这叫销毁证据。真正的整理应该像我手上这七十三页纸一样，保留原始编号、保留油印的错别字、保留那个缺了一截手指的赵师傅能讲出来的流转故事。数字复制品方便，没错，但方便不是抹除来路的借口。
下午我把这些活页逐页拍下来，用OCR识别后手动校对，纠正了十七处识别错误。其中第三十一页记录了一条我从没见过的分类规则：“凡涉及第四十九类目之交叉索引，须以铅笔标注于右上角，墨笔无效。”这条规则在后来所有电子版目录里都消失了。你说这是小事？对一个索引控来说，这相当于把《本草纲目》里的某味药直接删了。
傍晚六点二十，我坐在小区长椅上啃烧饼，手机弹出一条推送，某站刚刚发布了所谓“49图库正版资料免费公开完整合集”，点开一看，PDF一共四十九页，比我这七十三张活页少了一半还多。评论区有人问“为什么没有原始编号”，被博主删了。我点了举报，理由写的是“篡改原始文献结构”，然后继续啃烧饼。烧饼是芝麻馅的，有点凉。
今天写这些，就是想留个记录。以后谁要是再拿“整理”两个字糊弄人，先看看潘家园赵师傅手里那捆麻绳——麻绳是原装的，五块钱一斤，不包邮。至于更系统化的查询方式，我建议你直接去翻澳门四九图库资料查询那个老页面，虽然界面土得掉渣，但至少它把1996年到2002年的内部通讯录都拍了照，角落里的铅笔字都没修掉。对了，如果你也在做类似的建档工作，可以看看最新imtoken官网上那篇关于数字存档校验和迁移的笔记，虽然和图片无关，但里面关于“链式存证”的思路值得借鉴——别一上来就谈公开，先谈存证。
收录与整理，是苦力活。但再苦，也不能把路标全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