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我把那张 1998 年的扫描件拖进浏览器，右键查看图像信息，显示的尺寸是 640×480，文件大小 47KB，创建时间却是 2011 年 6 月 3 日——显然中间被转存过不止一次。我盯着左上角那团灰尘看了很久，它像是被永久地焊进了像素里，无论我怎么调整对比度，它都在那里，像一枚时间的印章。这大概就是在线图库最真实的一面：我们以为自己在整理图像，其实图像也在反过来记录我们每一次不完美的保存动作。

我翻出 2019 年写的一篇旧笔记，里面提到当时用 第 4 代索引结构 给 12,400 张图做分类，平均每张图耗时 1.8 秒。七年过去，那套分类法已经没人用了，但图片还在。上周五晚上十一点多，老周在电话里跟我说「0149 那批别等了，下周再说」，我听得出来他也很无奈。归档这件事，真正难的不是技术，是持续的人手和耐心。也正因如此，我才会在每篇文章里都认真标注资料来源和版本号，哪怕看起来有点笨。

说实话，我对现在很多在线图库追求「海量」这件事一直持保留态度。一个图库的价值不在于它声称收录了多少万张，而在于你能否在 30 秒内找到 1993 年某条街道拐角的那一张。检索的精确性、元数据的诚实度、更新频率的稳定度，这三样比数量重要得多。如果有人拿「图片总量」来向我推荐一个图库，我通常会在心里给它打个折扣。这可能有点固执，但做资料的人都知道，不诚实的索引比没有索引更麻烦。